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红楼札记 《红楼梦》中的“人虫”们(一) 周会涛

静静写字2018-06-19 23:39:28


《红楼梦》中的“人虫”们(一)

周会涛


俗话说:“不为人龙,便为人虫”。所谓人虫,便是人精,聪明的意思。我的理解,一言以蔽之,就是在自己狭小的人生舞台上,凭借独特的本领或超人的生存智慧在某一行业,某一地域,某一团体内,活出自己的精彩,赢得众人认可的那些小人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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众所周知,《红楼梦》主要是通过一个封建大家族的衰落,揭示了封建社会日趋没落的大趋势,这一点是无可厚非的。作为文学史上鸿篇巨着,它又绝不仅仅是一部历史教科书,而是容纳了中国封建社会传统文化,人情世故,世态风情乃至文学、建筑、医药等等包罗万象的艺术的总结和再现,被誉为中国封建社会的百科全书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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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红楼梦》涉及到的人物近千,其中不乏诸如贾母、贾政、王熙凤这些封建家族中呼风唤雨,叱咤风云的“人龙”级别的人物,也不乏宝玉、黛玉等养尊处优,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公子小姐,然而他们中的绝大多数,还是生活在底层,亦或生活境遇悲惨的人。即便如此,他(她)们中还是有一些人,凭借自己的生存智慧,打造出了自己的一片人生精彩。比如我前面一篇文章中介绍过的小红,就是这样一个人物。下面就再举几个《红楼梦》中几个“人虫”,希望大家从他(她)们身上,获取一些生存的智慧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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先说李纨。她是荣国府长孙贾珠之妻。贾珠夭亡,幸存一子,取名贾兰。本来,她是“金陵十二钗”之一,而且,按常理甚至比王熙凤更有资格成为贾府的大管家,可惜命运不济,贾珠的过早夭亡使她青春守寡,心如槁木死灰,也使她失去了本应属于自己的地位和尊严。在世态炎凉的社会和人际关系复杂的贾府,这种现状如果处理不好,很容易遭来冷落、疏远甚而欺凌。这从身份和现状都要优于她,只是没有摆正地位,到处惹是生非,就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不待见,连小丫鬟们都敢随意欺凌的赵姨娘那里可以得到很好的证明。然而,李纨并没有就此沉沦下去,贾珠死后,李纨把全副精力都投入到对贾兰的培养上, 督促他读圣贤书,为科举考试做案头准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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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人际关系上,她清楚地知道既没有贾母、王夫人那种“董事长”的资历,也无王熙凤“总经理”的干练,于是她很好地摆正了自己“人大代表”的尊严,不卑不亢周旋于她们之中,游刃有余,左右逢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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少添乱,多帮忙。寡妇身份阻了李纨追逐外在形象的权利,虽不能穿鲜艳ag捕鱼平台|首页,不浓妆艳抹,但却阻止不了她对自然美的欣赏感悟与追求。李纨进入大观园后,精神面貌焕然一新。二月二十二日,姑娘们搬进园。她积极推进大观园的文化生活,春天还没有过完,也就是一个月左右,她就想到要办诗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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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敢于凭借自己在贾府的特有身份维护其人大代表的尊严,在王熙凤欺侮平儿的时候,她敢于出来以长嫂身份用犀利的语言挖苦、责骂这位贾府不可一世的凤辣子,为平儿做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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创办诗社时,李纨知道,没有钱,是什么好创意也没法实现的,是万万不能的。为了让王熙凤就范,李纨对王熙凤发动炮轰:一口气送给王熙凤“无赖泥腿市侩”“下作贫嘴恶舌”“黄汤灌狗肚”“狗长尾巴尖”“泼皮破落户”“楚霸王”的系列雅号,“恨不得将万句话来并成一句,说死那人”,有如狮子搏兔,势不可挡,显现了她性格中的奇光异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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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善于发现细枝末节的问题,敢于在职权范围内大胆做主。比如有一次海棠诗会,外面是一片洁白的雪景,提出要一枝红梅装点气氛的竟然是李纨,足见她对生活的热爱和发现问题的能力;更出众的是,她知道妙玉不好说话,而根据平日的细枝末节观察,竟然发现了妙玉对宝玉的暗恋,于是派宝玉去寻梅,结果皆大欢喜。在宝玉等众人违规提出吃鹿肉的要求时,她不是按所谓“原则”加以制止,而是大胆做主,提出“只要不割破手”的底线答应了他们的请求,足见她处理事情的果敢和灵活。



?她诗作水平不高,却敢于站出来做大家的裁判,由于平时赢得大家的信任,便也很好地完成了裁判的工作。她自己的生活舞台很小,却与人为善,尽力为大观园的少男少女们提供广阔的舞台,带给贾府更多的快乐。她非但没有因为自己寡妇的身份受到大家的冷落和歧视,相反却受到贾府上上下下的赞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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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的积极的“参政议政”的态度和本领同时也得到了贾府高层和领导人贾母、王夫人的肯定,她们事事高看她三分,事事帮助她,维护她的尊严。比如有一次凤姐过生日,所有的人都要捐钱,贾母就考虑到她“寡妇失业”的实际困难,免除了她的份子钱;还有一次李纨的一个寡婶到贾府看李纨,到了晚上李纨不好开口寡婶留住,觉得很为难,这时平时一向冷漠,很少参与贾府杂七杂八闲事的王夫人,这一次却主动开口,让李纨留寡婶留住贾府,从而帮助李纨解脱了尴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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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寡居的生活是不幸的,然而她却以积极乐观的态度,使她的生活多姿多彩。根据高鹗整理的续本:贾兰成年后考中第一百三十七名举人,给了荣府另一个荣枯的开始,我想这也与李纨的良苦用心密不可分,这也应该是续本中最为合理的情节,也是我们愿意接受的情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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